复仇者的悲歌

核心年代：前 522 年父兄被害奔吴；前 506 柏举破楚；前 484 年吴王赐死

时代楔子

楚国楚平王晚期，朝堂奸佞当道。太子建遭受谗言，太傅伍奢（shē）被卷入政治漩涡。伍奢两个儿子：伍尚、伍子胥（xū）。父兄被害，伍子胥逃亡吴国。他是春秋最激烈复仇者的代表。个人家仇，和列国争霸大势牢牢绑定。他一手推动吴国崛起，辅佐阖闾破楚；可等到夫差时代，忠言不被接纳，最后被君王赐死。伍子胥的命运，和范蠡一样，揭示霸业完成之后功臣的悲剧。

传文

伍子胥，名员（yún），楚国人。父亲伍奢，是楚太子建的太傅。楚平王听信费无忌谗言，猜忌太子建，把伍奢下狱。费无忌想要斩草除根，逼迫伍奢写信召唤两个儿子归来。

兄长伍尚打算回去赴死；伍子胥看透骗局，不肯回去。伍尚归楚之后，父子二人一同被楚平王杀害。伍子胥踏上流亡之路。历经宋、郑等国，千辛万苦逃向吴国。后世传说伍子胥过昭关一夜白头，不见于《左传》，属于后世故事加工。

抵达吴国之后，结交公子光，也就是后来的吴王阖闾。伍子胥帮助公子光策划刺杀吴王僚，夺取王位。阖闾即位，伍子胥得到重用。他向吴王举荐孙武。吴国整军经武，练兵备战。

公元前 506 年，吴柏举之战，吴国大破楚国，攻入楚都郢城。此时楚平王早已死去。伍子胥掘开楚平王坟墓，鞭打平王尸体，发泄血海深仇。申包胥，伍子胥故交，逃到秦国，在秦廷哭嚎七日七夜，求得秦国出兵，击退吴军。

阖闾战死之后，夫差即位吴王。吴国打败越国，勾践俯首称臣。伍子胥反复劝谏夫差：越国是心腹大患，一定要彻底消灭越国，不要相信勾践的伪装。夫差听信伯嚭（pǐ）谗言，亲近越国，一心北上进攻齐国，想要争夺中原霸主。伍子胥不断强谏，君臣矛盾越来越尖锐。

伍子胥预见到吴国灭亡的结局，把自己儿子托付给齐国大夫鲍氏。这件事被伯嚭抓住把柄，向夫差诬陷伍子胥私通外国。吴王夫差赐下属镂（lòu）之剑，勒令伍子胥自尽。

临死之前，伍子胥留下遗言：“抉吾眼县吴东门之上，以观越寇之入灭吴也。” 把我的眼睛挖出来悬挂在吴国东门，让我亲眼看见越国军队攻入吴国。

伍子胥死后，夫差命人把他尸体装进鸱夷皮囊，投入江水。数年之后，越国果然攻破姑苏，吴国灭亡。

【考古实证】

1. 吴国都城苏州一带，出土大量春秋吴国兵器，部分兵器铭文可以印证吴王阖闾、夫差时代军事扩张。

2. 没有出土直接与伍子胥相关的器物。

3. 出土简牍：银雀山汉简，部分涉及吴楚战事，可以和传世文献互证。

【文献考异】

1. 《左传》记载伍子胥核心史实：父兄被杀、奔吴、柏举破楚、劝谏夫差、赐剑自杀，大体可靠。

2. “过昭关白头”、“渔父渡伍子胥” 等故事，出现年代较晚，属于后世文学演绎。

3. 鞭尸：《左传》只写吴入郢，没有明确鞭尸记录；鞭平王尸体的记录最早见于《谷梁传》《史记》。

【作者按】

伍子胥是春秋复仇伦理的典型。周代重视血亲复仇。但是，当个人复仇的情绪，完全绑定国家战争，就会产生巨大破坏力。他一生谋划吴国强盛，却不能保全自身。他的悲剧，说明：当君主意志已经走向偏执，老臣的忠直劝谏，往往只会招来杀身之祸。后世民间把伍子胥奉为江神，正是对这个悲剧人物的同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