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鼠之叹与腰斩

李斯，楚国上蔡（今河南驻马店上蔡县）人。年少做郡县小吏，看见厕所老鼠畏人而逃；粮仓老鼠安居食粟。由此感叹：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，在所自处耳！

于是西行，到齐国向荀子学习帝王之术。学成，判断楚王不足以成事，西入秦国。先投吕不韦门下，得到机会觐见秦王政。李斯劝秦王抓住时机灭诸侯，成帝业。秦王下逐客令驱逐六国客卿，李斯上《谏逐客书》，说服秦王撤销逐客令。

秦统一天下之后，李斯官至丞相，推动影响后世两千年的制度：

1. 废除分封，全面推行郡县制；

2. 书同文，官方以小篆为标准字体；程邈整理民间俗体，形成隶书（古隶）；

3. 车同轨，统一度量衡。

公元前 213 年，博士淳于越主张恢复分封。李斯上书，建议焚毁《诗》《书》与诸子百家私学书籍。此即焚书。次年方士卢生等人诽谤始皇逃亡，始皇抓捕四百六十余人，坑于咸阳，即后世所谓坑儒，主体为方士，夹杂部分非议朝政的儒生。

公元前 210 年，秦始皇东巡途中病死于沙丘（今河北邢台广宗县大平台村南）。赵高谋划篡改遗诏立胡亥，胁迫李斯。李斯一开始拒绝，赵高以李斯家族安危、儿子李由前途相要挟，李斯最终妥协。

胡亥即位，天下起义四起。赵高罗织罪名诬陷李斯谋反。李斯下狱，遭受酷刑。最终判处五刑，腰斩咸阳闹市。临刑之前，李斯回头对儿子感叹：“吾欲与若复牵黄犬，俱出上蔡东门逐狡兔，岂可得乎！” 父子痛哭，李斯三族被夷灭。

【考古注释】

· 泰山刻石残石、琅琊台刻石，为李斯主持的小篆官方样本。

· 里耶秦简三万余枚，是秦代迁陵县档案（迁陵在今湖南龙山县里耶古城，非山东陵县），简牍多次出现 “丞相斯” 的文书记录，证明政令直达基层。

· 岳麓秦简保存秦代吏治条文；兵马俑坑为秦军军阵遗存。

【异闻争议】 沙丘之变李斯是不是主动参与？ 《史记》记载赵高胁迫李斯，李斯被迫听从。北大西汉竹书《赵正书》记录胡亥是始皇临终选定继承者，没有篡改遗诏。学界主流仍采信《史记》：沙丘存在篡改，李斯属于被迫妥协。

【作者按】 李斯一生从厕所老鼠到帝国丞相，亲手搭建大一统帝国制度，却没有给自己留退路。他追逐权势，终究被权力吞噬。再精密的制度，也挡不住人性的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