泣秦庭的忠义孤臣

传记十一:申包胥 | 0 次浏览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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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年代:前 506 年吴入郢,秦廷哭师;后续事迹约前 505—前 489

时代楔子

楚平王时代,奸佞乱政,伍子胥家破人亡,奔吴复仇。公元前 506 年,吴国孙武、伍子胥率领大军攻入楚国郢都,楚国几乎亡国。楚昭王仓皇出逃。楚国社稷危在旦夕。申包胥,楚国大夫,与伍子胥本是故交。当年伍子胥出走之时,曾放下誓言:“我必覆楚。” 申包胥回应:“子能覆之,我必能兴之。” 朋友的家仇,与国家社稷存亡,二者发生尖锐冲突。申包胥选择站在楚国国家一边,孤身远赴秦国求援。他的故事,代表春秋时代国家社稷高于私人友情的家国观念

传文

申包胥,楚国公族大夫,亦名蚡(fén)冒勃苏。早年,伍子胥遭受楚平王迫害,将要逃亡出国。临行之前,伍子胥对申包胥说:“我必覆楚国。” 申包胥回答:“勉之!子能覆之,我必能兴之。” 二人友情还在,但立场已经划开。

数十年过去,公元前 506 年,柏举【主流说法:今湖北省黄冈麻城市东北,柏子山、举水河谷一带,柏举就是柏子山 + 举水的合称。其他次要异说:举水入长江口的举洲(今团风一带)湖北汉川北部(此说现在支持的学者较少)】大战,吴军五战五胜,攻入楚国郢都。楚昭王仓皇出逃云梦泽【春秋的云梦不是单一湖泊,是一大片横跨江汉平原的大型狩猎区 + 沼泽湖群,跨长江南北,范围极广。楚昭王从郢都(今荆州江陵一带)出逃进入的云梦(云中),主流观点:今湖北荆州以东、潜江、仙桃一带(江汉平原腹地,古云泽,江北部分),之后他再向东逃奔郧(yún,今湖北安陆),最后逃到随国(今随州)避难。】,四处流亡。伍子胥掘楚平王墓,鞭其尸。楚国宗庙残破,大片国土沦陷。楚国贵族四散奔逃,社稷濒临灭亡。

危急关头,申包胥决意向秦国求救。秦国是楚国的姻亲之国,楚昭王母亲是秦女。但是秦国本无意卷入这场惨烈战争。申包胥独自踏上西行道路,一路跋涉,抵达秦国都城雍。

他求见秦哀公。秦哀公态度冷淡,不愿出兵,推脱说:“寡人闻命矣。子姑就馆,将图而告。” 你先到馆舍休息,我们商议之后再答复你。

申包胥明白,秦国只是敷衍拖延。于是,他立于秦国宫廷的院墙之下,依墙而哭。七日七夜,不绝其声;滴水不进。哭声悲恸,震动秦廷。

《左传》记载他的言辞:“吴为封豕(shǐ)长蛇,以荐食上国,虐始于楚。寡君失守社稷,越在草莽,使下臣告急……” 吴国如同大野猪长蛇,不断蚕食中原诸侯国,祸害最先降临楚国。我国君主丢失社稷,流亡荒野,派我前来告急。倘若楚国灭亡,下一个灾祸就会降临秦国。

秦哀公深受触动,为之赋《无衣》之诗。“岂曰无衣?与子同袍。王于兴师,修我戈矛,与子同仇。” 赋诗,代表秦国答应出兵。申包胥听闻,九次叩首跪拜。

秦国出动战车五百乘,出兵救楚。秦军会合楚国残余军队,击败吴军。恰逢吴国内部发生内乱,吴王阖闾的弟弟夫概回国自立为王。吴军不得已撤兵,楚昭王得以回到郢都,楚国社稷得以保全。

复国之后,楚昭王要重重封赏申包胥。申包胥坚决辞不受赏。他说:“吾为君也,非为身也。君既定矣,又何求?” 我奔走求救,是为国家君主,不是为个人爵禄。国家已经安定,我还求什么赏赐。于是他躲避封赏,隐居山野。

史料提示:《左传》记载申包胥哭秦庭,没有写 “七日七夜不食”;“七日七夜,水浆不入口” 出自《公羊传》,是后世渲染强化的情节。

【考古实证】

1. 楚国郢都遗址(湖北荆州纪南城):春秋楚国都城,考古证实春秋晚期有战争破坏痕迹,对应吴入郢的历史背景。

2. 秦国雍城遗址(陕西凤翔),春秋秦国都城,出土大量高等级秦青铜器,印证秦哀公时期秦国国力。

3. 没有出土器物、简牍直接对应申包胥本人。

【文献考异】

争议:哭秦庭 “七日七夜水浆不入口” 是否史实?

1. 《左传》只记录申包胥赴秦告急,秦哀公赋《无衣》出兵,并无绝食哭泣七天七夜细节。

2. 《公羊传》《谷梁传》增加七日七夜、不进水浆的戏剧化描写,后世《史记》沿用这套叙事。属于后世文学渲染,用来烘托忠义,现实生理上很难实现。

争议:申包胥的结局。 《左传》记载其辞赏;后世传说他遁于山林而死,不见先秦原始史料。

【作者按】

申包胥的故事,非常典型地体现春秋时代公私观念的张力。他与伍子胥是挚友,同情伍子胥父兄被害的冤屈;但是当伍子胥的复仇,演变成整个国家的覆灭,申包胥选择捍卫社稷。私人友情要退让于国家存续。后世把申包胥塑造为忠君爱国的典范,但是要区分:《左传》的申包胥,是社稷之臣;后世不断叠加 “七日七夜绝食” 这类夸张情节,是为了强化道德感染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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