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山的孝子

四岳，也就是部落联盟当中四位长老，向尧举荐出身低微的舜。

舜，是盲人瞽（音同鼓）叟的儿子。父亲昏聩顽固，后母刻薄，同父弟弟象骄纵蛮横，一家人屡次想要加害舜。让舜修补粮仓屋顶，他们就在底下放火；让舜去淘井，他们就往井中填土。舜依靠智慧死里逃生，却从来不记恨家人。父亲召唤，他依旧前去侍奉。

舜在历山【山西垣曲——沁水历山、山东济南千佛山、山东菏泽鄄（音同倦）城历山；传说地点尚无最终定论】耕田，传说有大象主动帮他犁地，飞鸟帮他除去田间杂草 ——“象耕鸟耘”。历山百姓争夺田地边界，舜主动退让；河边渔民争夺捕鱼水域，舜也选择避让。一年，民众纷纷来和他比邻而居；两年，这里形成小型城邑；三年，发展成一座都邑。

尧听闻舜的德行，把自己两个女儿娥皇、女英嫁给舜，又派遣九个儿子跟随舜，观察他处事。舜即便娶了帝王之女，依旧保持恭谨质朴，耕田制陶，不曾骄纵。

之后，舜开始代替尧处理联盟政务。第一件大事，便是流放四大凶顽部族：混沌、穷奇、梼杌、饕餮，把他们驱赶到四方荒远之地抵御妖魅，天下人心大快。

舜搭建起一套联盟官僚体系：任命禹担任司空，专门治理洪水；任命弃做后稷，主持农业，教万民稼穑（音同色）；任命契做司徒，推行五教，教导民众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；任命皋陶（音同摇）为士，掌管刑法狱讼。

二十八年过去，天下大治。尧年老，不把天下传给儿子丹朱，禅位于舜。尧去世，天下百姓如同死去亲生父母一般悲痛，三年之内，世间不再演奏音乐。

【异闻・争议】 以上是《史记》所记录，经过儒家美化的公天下版本：首领选拔以德为标准，权力和平禅让。

西晋出土的古本《竹书纪年》，却记录完全相反的图景： “昔尧德衰，为舜所囚也。” “舜囚尧于平阳，取之帝位。” “舜囚尧，复偃塞丹朱，使不与父相见也。”

翻译过来：尧年老之后势力衰落，舜将尧囚禁在平阳，夺取最高权力，还隔绝丹朱，不让父子相见。

【作者按】 部落联盟时代，确实存在推选贤能首领的古老传统，但权力交接不会是一派温情脉脉，中间夹杂部族博弈、力量较量。儒家将禅让加工成道德理想；《竹书纪年》带着战国法家的视角，处处强调权力争夺。两种叙事，都没有直接出土证据可以证实或彻底证伪，读史之时，需要知晓两种版本并存。